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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日科夫旧话新提
呼吁“北水南调”工程上马
本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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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以来，由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向总统普京提交的“北水南调”工程提议，成为俄罗斯官员、专家和媒体争论不休的话题。
卢日科夫的“北水南调”计划
卢日科夫建议俄罗斯联邦政府重新启动一个诞生于前苏联时期、已经被多数国人遗忘的工程：修建一条大运河，将俄罗斯鄂毕河河水部分南调，灌溉饱受干旱之苦的中亚地区。
这条由卢日科夫构想中的大运河全长2550公里，从鄂毕河下游沿岸的拉贝特南吉市为起点，往南沿途经过舒尔雷什卡尔、霍什戈尔特、奥左沃、谢尔卡尔，穿过哈萨克斯坦，直抵中亚的阿姆达里亚河和锡尔达里亚河，最后汇入咸海。
“北水南调”工程总预算在120亿至200亿美元之间，卢日科夫建议成立一个"欧亚联盟"来共同分担解决。
卢日科夫着重强调了修建运河将带来的经济利益。他宣称，每年将6％至7％的鄂毕河水南引至干旱的中亚地区将会给俄罗斯带来滚滚财源，因为"在21世纪的中亚，淡水将贵若石油。运河比输油管道更具影响力。"
卢日科夫的提议唤醒了俄罗斯人一段尘封的记忆：在20世纪70年代，前苏联政府水力资源部推出的"北水南调"计划（利用运河将俄罗斯三大河河水引至中亚）曾鼓噪一时。该计划一度破土动工，却最终因为经费、政治和环保问题被戈尔巴乔夫在1986年彻底废弃。
用能源抵偿工程投资
卢日科夫的旧话新提，在俄罗斯引起一片哗然。围绕这一提案的可行性，俄罗斯有关专家学者展开了一场争论。首要问题是在中亚能否找到买主。即便是有买主，这些经济欠发达国家又怎么能支付起昂贵的水费？
《俄罗斯商人报》曾援引一名政府官员的话，对卢日科夫的提议表示了怀疑，称卢氏的此番设想"应该由精神病专家而不是经济学家来进行分析"。另外，该报猜测卢日科夫由于任期将满，希望借此举措来扩大影响，笼络将在大项工程中获利的莫斯科大企业集团。
一些学者认为，卢日科夫的“成立欧亚联盟，来解决工程费用问题”的提议很难实现。因为工程花费远远超出了中亚国家的支付能力，所以一旦付诸实施它将成为俄罗斯的沉重负担。
对上述这些看法，卢日科夫一笑了之。他胸有成竹地对媒体说，"中亚地区可以用未来的淡水贸易作为建造运河的抵押贷款，也可以拿能源来抵偿工程投资和日常的淡水贸易。”
有不少学者认为，卢日科夫绝对不是在凭空说辞。位于欧亚大陆地缘中枢的中亚地区不仅是战略要地，而且还以丰富的能源著称于世。近年来，围绕里海油气资源进行的大国竞争已经愈演愈烈。在这一背景下，人们难免猜测卢日科夫修建大运河的建议与俄罗斯争夺中亚油气资源的关系。按照前苏联的惯例，中亚的共和国必须向俄罗斯输入石油天然气换回淡水及对水利设施的修缮。
防止移民和盐碱向俄罗斯涌来
在谈起“北水南调”的话题时，莫斯科市长尤·卢日科夫兴致勃勃对记者说：“俄罗斯有的是驾驭不驯的洪水。而中亚的咸海地区却旱灾不断，水资源储备逐年减少。俄罗斯在水资源方面能否给予帮助？我认为肯定能，而且我们可以在帮助中得到巨额回报。这种帮助并不是简单的施舍，对俄罗斯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当前，淡水在国际市场上普遍被当作了商品。淡水，俄罗斯过剩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完全可以把它推上市场。”
在谈话中，卢日科夫引用“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意见，认为咸海已经成为一片“死海”，在4—5万平方公里干涸的海床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风沙和盐碱。
他向记者介绍说，“这种风沙和盐碱目前正在向奥伦堡、奥尔斯克、伏尔加格勒、萨拉托夫、和南乌拉尔地区扩散。如果一味地听任咸海完全干涸，必然会给俄罗斯的生态带来严重的后果。”
据卢日科夫介绍，要想解决咸海趋于死亡的唯一办法是，动工修建运河工程。用西伯利亚的水来减轻和缓解咸海危机。运河之水不仅可以灌溉中亚的农田，为当地居民提供新的就业机会，同时还可以扩大向俄罗斯输送蔬菜、瓜果、棉花等的生产基地。除此之外，从西伯利亚有关河流提取河水，疏导和分流了过剩洪水，可以有效地防止和减轻西伯利亚地区河水决堤等洪涝灾害。
卢日科夫强调指出，“如果‘北水南调’工程能够实现，对俄罗斯来说可以恢复和重建同中亚各国的政治关系。否则，等待俄罗斯的将是不堪重负的移民潮，他们从无法生存的中亚地区，迁往俄罗斯来。据有关数字显示，到目前为止已经至少有15万人口从卡拉卡尔巴金地区迁走。因为那儿已经无法继续生存下去。”
卢日科夫认为，移民潮对中亚各国来说已经成为急待解决的现实问题。此问题解决的好坏，将直接影响到俄罗斯，乃至莫斯科。
俄联邦水利委员会主席尼古拉·格里申柯先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们国家有着十分丰富的河水资源，每年排放量高达4亿万立方米。而独联体一部分国家的水资源却消耗殆尽。他们目前所面临的严峻局势，‘北水南调’工程早在20多年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据当时的官方资料显示，2000年之后中亚地区的国民经济要想得到大力发展，必须得从外地引进水源。……”
不能为了拯救咸海而毁坏鄂毕河
与卢日科夫的观点相反，有不少人依然坚守着前苏联时期对“北水南调”工程的看法：“拯救了咸海，必然会毁掉鄂毕河”。
阿·卡多姆斯基先生曾担任前苏联国家计委“鄂毕河、伊尔特斯河向中亚调水工程审定委员会”委员。他在接受采访时对记者说：“‘北水南调’工程的重要任务是拯救咸海。但是，这一问题若抛开西伯利亚诸河流的流量，是无法解决的。我有一组数据，可以说明两者之间的关系。以前，阿姆达里亚河、锡尔达里亚河两条河流每年共向咸海注入150立方公里的淡水。从最理想的角度来推算，从鄂毕河、伊尔特斯河每年只能向中亚地区调拨22.5立方公里的淡水。”
他认为，假如中亚地区的灌溉、工业和公共供水领域根本就不用这些水也无所谓。反正调来的水只占阿姆达里亚河、锡尔达里亚河两条河年流量的15%。
他介绍说，对“北水南调”工程的鉴定一直持续了许多年。得出的结论包括80多项批评意见。也就是说，这项工程鉴定到最后竟然被说得一无是处。最后，工程计划被彻底地摧毁了。
绝大多数的意见担心，这项工程一旦上马，立即就会给俄罗斯造成损失。因为鄂毕河的水被分流后，会使沿岸地区的盐度升高。同时，鱼类用于产卵的水域缩小后，导致鱼产量年减少7千吨。要知道，鄂毕河下游居民的主要食品就来自于渔业。再说，东乌拉尔地区的电能供应严重不足，正需要建设大型梯级水坝，拦储河水，开发大型水电站来发展电力。
俄罗斯科学院水利问题研究所所长维·达尼罗夫达尼利扬先生在谈及“北水南调”工程时对记者说，“水从西伯利亚运到中亚后能卖多少钱？我们不知道。除此之外，我们不清楚这项工程会对运河沿途的生态造成什么后果。鄂毕河水流量减少后，会发生什么变化？这些问题我们一点都没有研究过。不过，这倒是一个很现实、很有趣的问题。‘北水南调’工程对鄂毕河究竟会产生什么影响，这值得去研究。至于对北冰洋会造成什么影响，可就无从考究啦。但是，工程对生态环境将造成什么危害，应该放在研究的首要位置。”
俄在“北水南调”工程中
政、经利益兼得
处于水资源危机之中的中亚诸国其实对这项引水工程是极力支持的。中亚诸国的态度与水资源对该地区的重要性脱不开干系。数百年来，中亚国家的主要淡水来源于阿姆达里亚河和锡尔达里亚河。但是，在现代工农业过度采水的情况下，这两条河流已经几近枯竭，河水多数年份无法流达咸海。
随着中亚各国淡水消耗量节节攀升，围绕水资源进行的国家利益之争时有发生。阿姆达里亚河和锡尔达里亚河的上游国家（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由于能源储量不足，希望更多地利用河水发电。这就与资源丰富、急缺淡水灌溉的下游国家（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形成了矛盾。
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莫诺夫向媒体说，“咸海环境恶化将影响该地区5000万居民的生活，从俄罗斯修建大运河，"北水南引"是解决咸海水资源危机的最直接方法。”
最近几个月，乌兹别克斯坦也召开了一系列国际会议，呼吁临近国家共同探讨修建大运河的可能性。
独联体国家研究所所长康斯坦金·扎杜林先生对记者说，“可以说，“北水南调”计划在上世纪80年代被冻结时，曾造成过不好的政治影响。”
他认为，工程计划被冻结完全是出于政治和经济原因，而非生态原因。因为前苏联的当权者万事皆以政治为中心。而对生态问题，尤其是对生态学者们的言论，他们是不会去盲听盲从的。
他说，“近年来，中亚国家的用水问题日益尖锐。水费的价格一再上扬。这种现象很正常。解决水资源危机的问题在中亚地区将越来越迫切和重要。这些国家的领导人都比较务实。相信这些国家的政府迟早要制定出采购外来用水规划的。”
有学者认为，如果运河建成，给俄罗斯带来的利益肯定不会仅仅局限于经济范畴。中亚各国无可避免地要对俄罗斯形成"淡水依赖"。俄罗斯在中亚地区的地位和影响将进一步提高和加强。
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强烈期盼着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看着“北水南调”工程变成现实，以彻底解决西西伯利亚地区南乌拉尔地区、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等干旱地区的用水问题。卢日科夫认为，向中亚地区卖水，是一笔很划算的大生意。水这种资源，不像石油。它来自于自然，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因此，像鄂毕河这样的滔滔大河，日夜不停地白白流向北冰洋，是俄罗斯对自然资源的一种浪费。
根据卢日科夫的计算，“北水南调”工程建成投产后，5年之内就能收回投资成本。这将给俄罗斯带来滚滚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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