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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叶利钦向克林顿提议在潜艇上举行下一轮高层会谈。
■在与美国总统的电话交谈中,叶利钦二次一怒之下扔掉了话筒。
■叶利钦在与美国总统的一次会谈中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的总理叫什么名字。
以上只是最近出版的美国前副国务聊德伯特回忆录中关于美、俄两国总统交往的几个片断。
德伯特在近十年内一直是美、俄交往最核心机密的见证人。早在1970年在牛津大学念书时德伯特就翻译了赫鲁晓夫的回忆录。不久后,他与同在牛津大学读书的克林顿成了邻居。克林顿当上了总统后,立即将德伯特招揽到自己门下。他在副国务聊的职位上干了7年。7年间,他的主要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莫斯科。作为美国的一个高级官员,德伯特的书也必须经审查后才能出版,尽管书中一些最敏感的情节已被删去,但保留的内容仍足以令人捧腹、沉思。
贪杯好酒的叶利钦
克林顿在刚刚进行就职宣誓不久,很快就领受了俄罗斯首脑的怪异举止。叶利钦在与美国新总统的第一次通电话时已喝醉了酒,莫斯科的主宰说话时结结巴巴,他根本不知道克林顿在尽力向他说明些什么。如果克林顿能知道今后还会发生些什么事,类似的情景只会让他这位未来的朋友感到忍俊不禁,捧腹开心。
在1993年于温哥华举行的叶利钦——克林顿第一次峰会期间,叶氏给美国朋友们上演了一出完整的戏。克林顿邀请俄罗斯伙伴乘船环绕温哥华岛观光游览。当船刚一离岸,叶利钦一口气干了三大杯酒。晚宴时他又喝了三玻璃杯葡萄酒,而饭菜却几乎一口没动。他的言语变得越来越不连贯。叶利钦身边焦虑不安的助手们试图禁止服务员再上酒,但叶利钦却禁止了他们的做法。叶利钦1994年飞往华盛顿时给美国人带来了更大的意外。德伯特当时奉命去机场迎接俄罗斯总统,按礼仪德伯特应与叶利钦同一辆车前往宾馆,其妻子与叶利钦的夫人坐另一辆车。但在机场跑道上俄驻美大使沃伦卓夫对德伯特说:“总统累了,他希望与其夫人乘坐同一辆车。”实际上是叶利钦在飞机上喝醉了酒。但更糟的事还在后面,这天晚上叶利钦在宾馆中喝的酩酊大醉,在客房里仅穿着内衣四处走动。接着他下了楼,与秘密保安人员纠缠不休……不久后,叶又下了楼,嘴里喊着:比萨饼、比萨饼,最后还是保安强行将其请回了客房。
在与叶利钦第一次会见后,克林顿忧郁地说:“还好,当他喝醉酒后没有什么挑衅性。”但美国总统很快就明白了,这个评价是大错特错的。在与美国人进行谈判中,叶利钦故意公开贬低自己的部长们。很快他就感到这还不够。在1995年10月飞往美国前,叶利钦已决心解除俄外交部长科济列夫的职务。到了纽约后,他不知因何突然决定帮助“自己的朋友”克林顿对美国国务聊采取同样措施。正好侍者在给克里斯托夫和奥尔布赖特上香槟酒时,叶利钦发现了他们。他猛地从托盘中拿起一只高脚杯,一口喝干了杯中之酒,又转向克里斯托夫,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威吓表情说:“好久不见您了,您和科济列夫是两个失败者,十足的失败者!”
很快,叶利钦已不满足于讽剌嘲笑美国的部长们,有时他甚至把克林顿当成自己的出击目标。1998年10月两国领导人在进行例行的电话交谈时,叶利钦几次用俄语说:“不行。”克林顿有两次试图给予答复,但叶利钦打断了他,说:“OK,再见。”当克林顿第三次试图开口时,叶利钦一把将电话给挂断了。
但是,最使人难堪的场景是因叶利钦身体疾病引起的。1999年6月,在俄罗斯伞兵突然占领科索沃首都普里什蒂那机场后,莫斯科与华盛顿处在了正面冲突的边缘。在危机最严重的当口,叶利钦没有任何表现,最后还是克林顿决定给叶利钦打个电话。克里姆林宫的主人正重病缠身,叶利钦提议立即举行会见,会见可以轮船或潜艇上进行。这是一个不幸、危险的时刻。听到这番话的俄罗斯官员们可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总统已经完全不行了,他们会拒绝执行来自克里姆林宫的命令。
古怪行为的代价
克林顿对叶利钦反常行为的忍耐性使其助手们大感惊讶。一次,两国总统联合举行记者招待会,俄总统开始粗暴的对记者进行指责,克林顿没有摆脱困境的办法,只好对自己的朋友随声附和……但实际上,克林顿的部属们是冤枉了自己的老板。美国人在叶利钦那里受到的所有有损尊言的伤害都得到了加倍的补偿。在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上,克林顿总是能牵着俄总统的鼻子走。
在美俄双方有众多人员参加的大型会议上,叶利钦总是扮演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领袖角色。他知道他想要些什么,并坚持要得到这些。但在美国会谈中他却成了另一个人,很容易被克林顿感染、说服和规劝,最终在记者招待会上,叶利钦又竭力拼命掩盖他在美国会谈中做了些什么让步。但当最终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1993年4月,叶利钦与克林顿在温哥华与代表团举行会谈。叶利钦的策略是提出一个又一个重大提议,并且莫斯科的提议都是华盛顿多年来拒绝的东西,叶利钦将其称为伪装变换一下,当成某种新东西提了出为。叶利钦不断地重复说:“比尔,让我们现在就做出决定,我看得出,你是国务活动家,应该抓紧机会!”在场的美国官员们对这些提议无例外地给予了否决。做为答复,叶利钦以一种半玩笑,半正经的口吻向克林顿报怨说:“你的官僚们想妨碍我们做决定,这些决定只能由总统来做。”结果是,叶利钦的动议一个也没通过。但俄总统还是一样地满意。旁观者可能感到,正是他,而不是克林顿在主导着会谈的进程。
1994年9月,两位总统在华盛顿举行一对一的会谈,俄罗斯的官方立场是,北约东扩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但克林顿把手放在叶利钦的肩上开始发表长篇大论,空洞地大谈“伟大的友谊”。叶利钦立即就被说动了。叶利钦本应对北约的扩张提出警告,但他却相反宣布:“我懂了,谢谢你所说的一切。”此后的几年间,莫斯科官方仍在高喊:“绝对无法接受”北约东扩。但华盛顿已经对这些高调无动于衷,因为那里早已明白俄总统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1995年10月的峰会上,克林顿劝说叶利钦别退出欧洲限制常规武器条约,虽然俄军方坚决要求这一点。美国总统是如何做到这点的,恰如喜剧影片中所上演的那样,当午餐时叶利钦一口干掉三杯葡萄酒时,克林顿开始感到了幸福。“因为此前他已对醉酒的叶利钦有过成功的先例,所以他还想再次试试……。”但这次没能成功。俄罗斯领导人根本无心情讨论事情。
但是午餐后,克林顿来了机会。叶利钦的对外政策助手德米特里·柳里克夫被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打发到了屋外。机智的比尔一边握着叶利钦的手,仅用了几分钟时间就说服他几乎同意了一切:“鲍里斯,你看着我!你助手所言无关紧要。这仅与我们两人有关……我们应迅速做好这件事,说定了?”回到屋内的柳里科夫还试图提出反对,但很快就让他住了口。
类似的情节还有很多,但话说回来,将俄外交上挫折和失误全归罪于叶利钦一人身上也是有失公平的。在许多情况下,俄其他一些高级官员的表现也不比叶利钦好到哪去。但西方最喜爱的宠儿是俄前外交部长科济列夫。
在自己外交部下属中科济列夫并不感到称心如意。跟叶利钦在一起时他也总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只有在自己的美国朋友面前,他才感到轻松随意,游刃有余。而当“朋友们”向莫斯科提出一些完全无法接受的条件时,科济列夫总会用一种标准的论据来争辩。“那样我将会被解职并换上一位其他外交部长,那你们将更难与他打交道。”虽然,当时俄外交部长也很生美国人的气。
1998年9月1日在克林顿和当时任代总理切尔诺梅尔金之间的通话也非常耐人寻味。在俄杜马对切尔诺梅尔金任总理投了反对票后,切氏试图对美国总统进行游说,他说:“请您劝说叶利钦别放弃对我总理任命!”
新的时期
在俄政府首脑换人的前几天,克林顿就已知道普京将被任命为政府总理。这个消息是以色列总理巴拉克告诉他的。在普京就任总统后,克林顿的任职期限已将到期,很自然,与“比尔朋友”谈论未来已无实际意义。但普京仍显示了与叶利钦的不同之处。
克林顿总是用同一种巧妙手段来操纵控制叶利钦,原则上一切都同意,发表许多漂亮词藻,表示出最真诚的友谊。但实际上却坚持自己的立场寸步不让。在克林顿与普京的交往中这一方法却被成功地用来对付美国总统。据作者说,“俄对外政策进入一个新时期。”当叶利钦说“不”的时候,他们实际含义是“让我们来谈谈”。而普京则完全相反。普京不会在记者招待会上拍桌子,他会说:“你们的观点很有意思”,或者说“我们接受你们的批评。”
在谈到布什时代的华盛顿——莫斯科关系时,德伯特承认,他对发生的事不能完全理解,例如,为什么莫斯科完全接受了美国退出反导条约?俄总统与其前任一样,向美国彻底投降了?美前副国务聊公开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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