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人没有任何军衔。但是，从他所处位置的重要性、与其一起共事的间谍人员的数量及其受领任务的复杂性来看，他完全有资格被授予″二星将军″。他就是安东尼奥·梅杰斯。他在中央情报局所领导的部门叫做伪装局，专门负责伪装、整容、制造假证件，总之，一切与迷惑敌人有关的事情都由他领导的伪装局负责。由于美国的主要对手首先是俄罗斯人，因此，这位特工的创造潜力便主要用于对付俄罗斯人。当中央情报局必须要在俄罗斯遂行特别复杂的行动时，负责整容和制造假证件的该局局长便亲自到莫斯科去。
隐蔽战线的斗士
马里兰州的诺斯克维尔距离华盛顿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不过，在这里你会觉得处在文明的边缘。周围是山林地，几条弯曲的小路通往山顶，小路上尽是坑洼。我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根据地图检查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这里后面突然出现一辆汽车，司机按着刺耳的喇叭，从我这边急驰而过。这种迫不及待的司机在美国北部是非常少见的。而这位司机驶过之后居然还把手从车里伸出来，做出噘起中指的手势。这简直像在俄罗斯一样。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在这里建了一座房子，在这个地方伪装起来。
安东尼奥·梅杰斯于１９９０年退役。不过，就是到了现在，他还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物。他的隐退发生在收到一封信之后，这是中央情报局从兰格里总部给他发来的祝贺他在该局２５年工作中所取得的辉煌成绩。″像我这样的人，不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予以庆祝或者指责″，梅杰斯说到，″对于世界来说，我们是隐形的。并且我已经做好了不声不响地走到另一个世界的准备。
然而，命运并没有这样安排。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杰奈特邀请梅杰斯等５０名调查局专家到兰格里总部参加宴会。有些人的名字在宴会上并没有公布。其他人的名字也只有他们的同事才知道。有两个人被追授奖章：其中一个死于贝鲁特的恐怖事件中，另一个自杀而亡。参加庆祝活动的人当中，有摄影专家，有绘图专家，有核武器专家，还有一些人，他们从事的活动是美国人民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安东尼奥·梅杰斯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在兰格里的宴会上，他是一位公开的人物。俄罗斯《消息报》非常幸运，因为它的记者获准对在马里兰州郊外家中从事伪装工作的间谍专家进行采访。
出色完成总统批准的行动计划
梅杰斯断断续续地讲着，中间有许多停顿。他不习惯于面对记者采访。他接受的第一项任务是６０年代末在越南。当时指令他去接触一位年轻女士。她在越南某特工组织中当厨师，后来决定″投靠″美国人。２９岁的中央情报局特工应该完全两项任务：设法走进″倒戈者″的内心世界，并根据她提供的情况掌握秘密派往胡志明市的河内特工的外貌特征。
女厨师在讲述她过去给做过饭的同志时，常常即兴杜撰。所以，梅杰斯必须去伪存真，像一个有经验的犯罪分子那样，整理出一套越南特工人员的肖像图，注明他们的个人爱好，他们的熟人圈子等。这对于年轻特工来说，是第一次完全走入另一个人的世界。最后他做出结论：这位女士并不是假″倒戈″。并且他汇制了胡志明市２６名越南特工的肖像。再后来，他了解到其中的１３人已经被捕并被处死。
不过，梅杰斯更大一次行动是１０年后完成的，这是在１９７９年的伊朗。″我在机场等候飞往德黑兰的飞机。虽然我尽力控制自己，但是仍然感到浑身发抖，″梅杰斯回忆到，″出行前，我甚至把一个记事本和结婚戒指都交给了妻子。当时美国驻伊朗大使馆被亲哈梅内伊分子包围。虽然６名美国外交官得以逃出使馆，但是一直呆在一个地下室里。我的任务就是把他们从这个实际上已经与美国宣战的国家里解救出来。″
″我想出来了个主意。我给好莱坞的一位老朋友约翰打电话，他是电影演员们的化妆师。约翰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想要什么：″他们一共有多少人？″，他问我，″加上你和你的助手一共８个，是吧？这正好是一个拍摄组。有导演、剧务、摄影师、音响师、编剧、财务经理、制片主任以及负责交通的人。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把这些外交官拯救出来。″
为了编织这个″神话″，我们准备了三个月。在报纸上刊登了消息，说一个来自加拿大的摄制组正在伊朗拍摄关于哈梅内伊革命的电影。我们为躲藏在德黑兰的美国外交官们制作了假护照和面具。时间非常紧迫。１９７９年１月末，梅杰斯和他的助手飞抵德黑兰。三天后便组成了″摄制组″。这位中央情报局伪装局长承认，饱受等待之苦的６个美国外交官中只有要一个人神经受不了，便会发生所有人员被逮捕和处死的惨剧。
在德黑兰机场面对伊朗移民局人员检查时，一名伊朗军官怀疑地看着我们当中的一个人问到：″这是你的照片吗？″此时，我的心都要蹦出来，因为我们的行动可能彻底失败。″是的，还能是谁的照片″，两小时前我们刚刚给他贴上胡子的一名外交官说到。伊朗军官把护照还给了他，然后对我们说到：″由于技术原因，飞往美国的飞机推迟起飞″。我当时以为伊朗军官已经识破我们的计划，在与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很快就听到广播通知开始登机。当飞机升空后，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由于这次行动，安东尼奥荣获″铜质奖章″，这是美国对军人最高级别的奖励之一。在德黑兰的行动是经过美国总统亲自批准的。
莫斯科：美国间谍在行动！
梅杰斯：到德黑兰之前，我已经在越南、老挝、印度和俄罗斯积累了许多特工经验……
记者：你在莫斯科的行动也是如此冒险吗？
梅杰斯：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记者：你在俄罗斯是使用外交护照吗？
梅杰斯：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特工人员在外国所做的一切，都是与国际公约相抵触的。不论是美国人，还是俄罗斯人，永远都不会承认他们在从事间谍活动。如果被逮捕，会听到典型的一句话：″这是挑衅行为″。事实就是这样：间谍始终违反另一个国家的法律。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在苏联从事间谍行动的？
梅杰斯：从１９６５年到１９９０年。在奥尔德里奇·艾姆斯（中央情报局前高级特工，后来为苏联效力）被捕之前，我已经在苏联执行过任务。后来，我们不得不对我们的伪装方法进行彻底变更。
记者：这就是说，你是以中央情报局伪装局长身份在莫斯科从事行动的？
梅杰斯：当我们引进蒙蔽对对手敌人的新技术时，我必须亲自参加。
记者：如果不是秘密的话，您能否透露这里指的是什么呢？
梅杰斯：这个嘛……我们还是从常人所知道的最简单情况说起－－例如，新型窍听器安装方法是否正确，窍听器″工作″是否正常。窃听器可以做成一个唇膏，也可以做成更加复杂的组合物。我们同时还指派某些人装出来好像在从事间谍活动，而事实上让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分散敌人注意力。我们拥有一整套伪装和整容工具。
记者：那您没有想到过″克格勃″已经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梅杰斯：我曾这样设想过。有一次在莫斯科″北京″饭店登记时，工作人员问我：″您是梅杰斯先生吗？″″梅杰斯还没有到″，我回答到。″我是维兰特先生″。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清楚这是克格勃在嘲弄我，还是我们美国方面工作失误，把我的真名告诉给″北京″饭店登记处。
记者：您能给我讲讲您在莫斯科的最得意之作吗？
梅杰斯：我可以讲讲我最失败的一次。这与中央情报局的特工艾德瓦多有关。我教这个人学习伪装技术。但是后来他把我们的秘密都告诉了″克格勃″。此后，我们只好改变行动方法：安排一名特工在莫斯科住处从事分散敌人注意力的行动。他在那里从事伪装和整容工作，以便让″克格勃″能够见到。
记者：您也像在德黑兰那样把俄罗斯境内的美国特工带回美国吗？
梅杰斯：当然。不仅有我们的特工人员，而且有他们的家属，甚至关系不太近的亲属。我记得有一次我帮助我们的一个情报官儿子的女朋友返回美国。
记者：您一共帮助多少间谍及其家属从苏联返回美国？
梅杰斯：大约１５０个。
记者：您认为，在处于隐蔽战线的这场″冷战″中，到底谁是胜利者？
梅杰斯：前″克格勃″局长奥列格·卡卢金将军曾说过，美国以５：１胜出。他是根据″倒戈者″提供的情况而统计出来的数字。但是有各种不同看法。当逮捕奥尔德里奇·艾姆斯时，这是美国间谍机构的巨大胜利。但是此前艾姆斯却已经出卖了许多在莫斯科的″双料间谍″。我认为，这种统计没有意义。我们正在走向０：０。
|
